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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丨“通俄门”会成第二个“水门事件”吗?

2019/10/10 1:31:37

深度丨“通俄门”会成第二个“水门事件”吗?

现在对特朗普来说,最头痛的也许不是遇阻难产的移民禁令,也不是内阁班子的残缺不全,而是愈演愈烈的“通俄门”。它就像个黑洞,自己的亲信弗林被吞进去了,如今自己的铁杆支持者、新司法部长塞申斯也被吸入。当地时间2日,被曝光与俄大使曾有联络的塞申斯表示,将回避俄干预大选及与特朗普竞选班子关系的所有调查,同时自己也愿意接受调查。从弗林到塞申斯,“通俄门”的黑洞会否演变成特朗普的“水门事件”,最后也把特朗普自己吞噬掉呢?

 

塞申斯也成弗林第二?


    
塞申斯之所以会惹上今天的麻烦或许在于他之前过于自信的多嘴。

 

在今年1月的参议院听证会上,当被问及“如有证据显示特朗普竞选团队成员在大选期间与俄方私下联络,该如何处置”时,塞申斯表示,他不知道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言止于此可能还不会捅这么大的篓子,但是,塞申斯接着很积极自信地补上一句“我没有与俄罗斯人联络过”。

 

谁知一言坏事,立遭打脸。《华盛顿邮报》日前曝光,塞申斯去年7月和9月两次单独会见俄罗斯驻美大使谢尔盖·基斯利亚克,其中9月那次的会面地点还是塞申斯的办公室。

 

而比起与俄大使联络,舆论更紧追不舍的是塞申斯为何要在听证会上隐瞒此事。

 

对此,塞申斯方面的解释是,在国会作证时绝无误导他人之意,因为当时的问题是“是否有特朗普竞选团队成员与俄方官员联络,而非塞申斯是否以参议员和参院军事委员会成员身份与俄方有过联络”。而作为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成员,塞申斯去年一共会见了25名外国大使。塞申斯在一份声明中也强调,自己从未与任何俄政府官员讨论过美国总统竞选活动。

 

但是,民主党对此并不买账,且立即发难,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尔斯—舒默和众议院民主党领袖佩洛西都要求塞申斯引咎辞职。

 

在民主党的压力下,塞申斯何去何从,会否被弗林附体,成为特朗普政府第二个“短命”官员?

 

中国社科院美国所助理研究员刁大明判断塞申斯立即引咎辞职的可能性不是很大。相比弗林当时已难自辩的处境,塞申斯有更多回旋余地。他在竞选期间联络俄驻美大使可以解释为担任参议员期间的正常联络,因为塞申斯是重要政治人物和政策参与者,当时还是司法、军事委员会成员,不要说联络外交官,就是会见外国政要也完全合理。而且塞申斯联络俄大使时的交谈内容是否与特朗普竞选有关也很难确认,何况塞申斯当时并非像弗林那样是特朗普竞选班底成员,他的行为很难与特朗普挂钩。如果塞申斯最终辞职,最大的原因可能是作伪证,就是在听证会上隐瞒与俄大使会见。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宋国友对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表示,尽管存在来自民主党的压力,但塞申斯是否辞职还取决于两点,一是塞申斯是否有说谎之嫌,这需要调查取证。二是特朗普的态度如何。目前来看,辞职可能性不大。因为并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塞申斯撒谎,而弗林是明显向副总统彭斯隐瞒实情。而特朗普对塞申斯已经力挺,对他表示完全信任。他还发推特说,塞申斯是一个诚实的人,他没有说错什么。而对于弗林,其实特朗普很窝火,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此外,从政府公信力和稳定性考虑,特朗普也不会允许内阁中再次发生弗林事件,这样对其权威、选人和执政能力都是重大打击。

 

导向相似的结果?


    
无论是弗林还是塞申斯,都祸起“通俄门”,而随着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多名竞选助手也被曝与俄大使会面之后,这起丑闻像滚雪球一般已越滚越大。

 

眼下,美国媒体已为“通俄门”创造了一个专门词语“Russiagate”,并直接与44年前的“水门事件”(Watergate scandal)相提并论。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称,普林斯顿大学历史和公共事务教授和新美国学者朱利安·泽利泽还建议,国会应该设立一个类似当年调查“水门事件”的特别委员会来调查“通俄门”。

 

在《金融时报》看来,“通俄门”确实与当年的“水门事件”有诸多“惊人相似”:都和大选有关且都试图“入侵”竞选对手(一个是企图在对手办公室安装窃听器,一个是异国黑客入侵对手阵营邮箱);都由《华盛顿邮报》揭开惊天内幕;白宫起初都矢口否认,被打脸后就不断改口,越陷越深;都出现了“水门之问”——“总统知道多少,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What did the President know and when did he know it)。

 

那么,一系列相似的要素会否导向相似的结果——总统被迫下台,特朗普成为尼克松第二呢?

 

分析人士认为,从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大。

 

刁大明认为,从“黑客门”到“通俄门”,以及弗林任职24天就闪辞、特朗普核心团队多名成员被曝与俄驻美大使联络,这一系列事件的确把“通俄”证据链向前步步推进。但是,这条证据链要成立,还有三个关键环节需获确认:第一,对于核心团队与俄大使联络一事,特朗普到底知不知情,还是曾经默许或授意;第二,联络内容是否涉及特朗普当选后对俄罗斯政策的调整;第三,假设联络得到特朗普授意或默许,那又是否以此为筹码换取俄罗斯介入大选,并做了一些对特朗普当选有利的事。在上述三点无法确认的情况下,“通俄门”还无法构成新水门事件。除非未来发现确凿证据坐实这三点,那才可能演变为“水门事件”,甚至导致特朗普被弹劾。

 

宋国友也认为,“通俄门”发酵反映了特朗普团队及其本人亲俄倾向确实非常明显。不过,目前来看,与俄官员接触似乎都是特朗普的助手、智囊或阁员的个人行为,并没有证据指向系特朗普本人授意,而尼克松当年指使他人所为却有铁证。而且特朗普亲信的做法只构成道德污点,并未触犯相关法律,这也与“水门事件”性质不同。不过,“通俄门”的发展还存在不确定性,其后果与影响也有待观察。

 

正如《华盛顿邮报》评论,特朗普的总统生涯很难逃脱俄罗斯的阴影。塞申斯即使退出所有调查也不会平息外界质疑,事件相关者将被询问俄罗斯介入行动的程度、未来会否有更多安全漏洞以及美国如何应对这些重大问题。

 

而在分析人士看来,将“通俄门”类比“水门事件”的背后折射的却是其他两层深意:首先牵扯两党政治博弈。刁大明表示,民主党企图对特朗普当选一事及其本人进行攻击、揭批、爆料,以此污名化特朗普,将其塑造成一个为当选不择手段、用人失察、判断力差劲的形象。

 

“未来,民主党依然会穷追猛打,利用‘通俄门’及特朗普的亲俄立场,对特朗普政府的内政外交、对俄政策乃至人事任命形成制约。” 宋国友说。其次,在对俄关系上,特朗普所希望的美俄关系缓和的空间将被极大压缩。“通俄门”反映了美国眼下反俄、仇俄情绪强烈,再加上网络攻击、干预大选以及固有的战略竞争,特朗普未来想拉近美俄关系将非常艰难。
    
 (栏目主编:杨立群;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雍凯)